新年好呀！
新年第二天，过得怎么样？
每年这个时候，有喜也有愁。
喜的是，难得与家人团聚，难得能抛下工作。
愁的是，饭桌上总有人问工作问薪水问婚恋。
反而没多少人再去问，那个小时候常被问的问题：
你的梦想是什么？
包括我们自己，也很少再去思考它，甚至想到也会生出苦笑，“打工人谈什么梦想啊！”
这年头，梦想还重要吗？
不必急着回答，不妨先听听他的。
01
孔大山的回答是——
重要。
没错，就是拍《宇宙探索编辑部》的孔大山。
许久没动静的他，最近上新了一部短片。
这也是肉叔今天突发感慨的原因。
新片名字很朴素，《献给汽修工人李尚国》。
乍听起来，像是劳动楷模宣传片。
点开发现，欸，还是“宇宙探索”。
摇摇晃晃的手持镜头，伪纪录片式的访谈口吻，纯天然无科技的素人表演。
熟不熟悉？
还有孔大山式的幽默。
李尚国是谁？一个汽修工人，什么“车”都能修，包括但不限于——
婴儿小推车、玩具挖掘车、鼠鼠摇摇车、象棋里的“车”、能上外太空的车……
当嬢嬢一拍摇摇车，它闪着光唱起歌的时候，我真的绷不住笑了。
有种说不上来的滑稽与荒诞，但又莫名地充满想象力和趣味。
就像在《宇宙探索编辑部》中。
一个破锅盖。
居然会是信号接收器。
一群小麻雀。
居然会是外星装置的载体。
这也是孔大山的神奇魔法。
他总是能用生活化的细节，搭建起出人意料的反差。
只是为了搏君一笑？
当然不仅如此。
无论是新片，还是在旧作，孔大山一直在用幽默的反差设计，记录人类亘古以来反复进行的一件事——
追梦。
比如说。
大家最为熟悉的，莫过于《宇宙探索编辑部》。
号称“科幻片”，没有高科技、没有大制作、没有大场面。
有的，是一股泥土味，与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唐志军。
他仰望着星空，由衷地相信着：这个宇宙有外星文明。
为此，他登上蜀道，顺着蛛丝马迹，顺着道听途说，也要寻找外星人。
所以，在我看来。
孔大山一直都在聊一件事：
人是需要有梦的。
无论是追寻外星人，追寻人类存在意义的大梦想；还是拍文艺片，执着于自我表达的小梦想。
都很重要。
他都一视同仁地给予尊重与珍视。
而在新片《李尚国》里，他依旧延续这一主题。
只不过，这一次，他采用了反向的方式——
当一个人将梦想藏起来。
02
如果，唐志军搁置他的外星人梦，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尚国的生活，或许就是答案。
平静、安稳，老老实实过日子，兢兢业业搞工作。
在儿子眼里，李尚国算不上起眼，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话不多的父亲，一个无趣的大人。
我对他谈不上崇拜
他再怎么厉害
也只是会修车
李尚国自己呢？
他没有说话，没有反驳，只是安安静静地望向高处。
在重重叠叠高楼的映衬下，他看上去渺小、平凡。
但邻里同事的夸赞，与藏在角落里的细节，又在无声地透露出——
李尚国，不一般。
先听听同事咋说的。
提起李尚国，他们都是一水儿地竖起大拇指：全面，靠谱！
下到婴儿推车，上到宇宙飞船，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修不好。
甚至，只要一听声音，欸，他就知道哪里坏了。
多少有股“汽修之神”的味道了。
李尚国这一辈子，似乎都在和发动机、机油、扳手打交道。
就连家中，也专门有一个工作室，挂满大大小小的扳手。
只是因为工作需要吗？
只是一个勤劳的工作狂吗？
留意看工作室的角落。
墙上挂着的，是汽车的草图；墙边桌子上，摆放着发黄的汽车杂志；压在玻璃桌下的，是认真保存的车展票根……
是的，都有“汽车”。
李尚国是一个车迷。
原来工作室也好，修车工作也好，都不仅是一个工人的敬业，也是一个人在默默地靠近梦想，贴近热爱。
就像儿子关于童年的回忆。
李尚国给他改装出一辆独一无二的自行车。
独特在哪里？
看，它的末端，有一个汽车的尾翼。
这是李尚国的梦想，在现实悄悄露出翅膀。
或许从那个时候，或许早就开始，李尚国心中，就有一个汽车梦。
所以，他能对各种车熟门熟路，能对车的各种性能了如指掌。
但是，儿子从来不知道，原来父亲有这样的梦想。
为什么呢？
因为，父亲把梦想藏起来了。
在梦想面前，在现实面前，李尚国选择了先去脚踏实地地谋生。
因为生活的压力，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
就像理想主义者如唐志军，也曾为五斗米折腰，掏出他压箱底的宇航服。
为啥？
编辑部没钱了，需要拉赞助、有广告，才能活下去啊。
为此，还赔上了宇航服，少了一个上太空与外星人接触的机会。
李尚国的呢？
新片里没有细说，但是从一闪而过的生活细节——
低矮的平房、陈旧的自行车、满是油污的脱线手套……
可见他的经济并不宽裕，要养家，要糊口，要为了碎银几两忙忙碌碌。
在家人的温饱，生活的稳定面前，需要他先将梦想放在内心最深处。
03
但总有一些时刻，内心的渴望会忍不住冒出来。
想起最近看的一部电影，《百米》，讲一群人跑步的故事。
其中有一个配角，热爱跑步，但因为受伤，他放弃了跑步。
直到主角出现，向他发出鼓励？
不，是邀请，是PK，“请跟我跑一场吧。”
当许久没有赛跑的配角，重新站在跑道上，心中自然浮现答案——
他还想跑。
或许。
有时候，不用讲什么道理，撒什么鸡汤。
当一个“好东西”出现，当你触摸到你心中的热爱，心中的阀门便悄然松动，重新唤醒沉睡的梦想。
像《飞驰人生2》中。
当颓丧的张驰一脚油门下去，感受到久违的速度与激情。
再次赛车，变成了他必达的使命。
或像《李尚国》中。
素来话少的李尚国，难得地侃侃而谈起来。
只因儿子提了一句，要换新车了。
“汽车”，是汽修工人李尚国最为熟悉的东西，也是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望。
碍于生活，囿于经济，为了孩子和家庭。
他只能远观，只能借着修车的机会，摸一摸心爱的好车。
他的梦一直都在，只是被生活放在了后面。
但，李尚国真的放弃梦想了吗？
未必。
那些发黄的杂志，那些褪色的票根，那个焊在自行车上的尾翼。
说起来，这些或许并不是“放弃梦想后的残余”。
而是他的梦想本身。
它不壮烈，不豪迈，甚至有点卑微，但它一直在，在每一个沾满油污的零件里，在每一次引擎的轰鸣里。
它只是需要一个被“看见”的瞬间。
于是我们可以看到——
当儿子带着他去看那辆海湾蓝小米SU7的时候，他围着这俩车转了半天，嘴里说着“底盘”什么的，但下意识地，他没有触碰它。
他已经习惯了和梦想保持安全距离。
直到儿子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当他终于坐进驾驶室，指尖触碰到方向盘的那一刻。
他的眼睛亮了。
他钻出“父亲”的角色，回到了“李尚国”自己，心无旁骛地拥抱年轻的梦想，拥抱内心的渴望。
原来
唤醒一个人心底深藏的热爱
只需要把方向盘
重新交到他的手中
这辆新车，不是什么能唤醒梦想的灵丹妙药。
它是一封迟到的、没有文字的信。
是儿子终于读懂了父亲几十年沉默背后，那份说不出口的热爱与坚持，是他对父亲那些看似“无用”的执着的看见与回应。
儿子也借此，第一次真正“看见”父亲。
父亲并不是一个只会修车的“木头”，他也有自己的欣喜与热爱。
而自己与父亲呢？
彼此间虽然话不多，但是彼此一直都在。
就像小的时候，一起骑车，自己往前冲，父亲总在身后保驾护航。
就像长大之后，自己会开车了，父亲默默坐在身旁，但总替自己看着路。
或者像这一刻，父亲把着方向盘，兴奋得像个孩子，自己心里涌现的，是理解，是默契。
梦想一直都在，情感也一直都在。
只是我们总是太忙了，太累了，太习以为常了。
我们缺少一个载体，缺少一个契机，去重新发现，去重新看见。
而当那样的“好东西”出现时——
比如片中那辆小米SU7。
它不止是车，更是情感与记忆的载体，推动我们去相信，美好可能就在下一个转角。
如果你觉得生活太重，那也许是因为，缺少了一个“好东西”。
它可以是一辆车，可以是一次旅行，也可以是一场久违的谈心。
新的一年，别光顾着赶路。
偶尔，也停下来，环顾四周，发现生活里的“好东西”。
就像李尚国一样——
当他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他不是谁的父亲，不是那个沉默的、木讷的、只会埋头苦干的汽修师傅。
他就是李尚国。
那个心里，永远藏着一辆车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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